「之前我不劝你,是因为我也不希望你进那样一个火坑,嫁给那样一个昏君,如今你我都知道,是我们看错了,如此团圆时节,你不该自苦了。」
清宁师太性子沉稳,不急不缓地劝道。
这些话,先是听得房门外的赵峰一愣一愣的,越听到后面就更不对劲儿了,简直如同遭受了个青天霹雳一般。
「啥……啥情况?嫁给……昏君?啊呸!陛下天纵英明,怎麽会是昏君?」
赵峰在心里下意识反驳了一波,随后才发现还有更离谱的信息:「等等!我知道余缈是不满意家里的安排逃婚出来的,可她没讲过,她逃的是陛下的婚啊!!??」
庵门的另一侧。
徐妙锦沉默下来,摇了摇头,好半晌才有些语气不确定地反驳道:「谁知道呢,那些事儿也不算是他做的呀,还是不他背后那位诸葛先生筹谋得好?」
清宁师太却是慈和地轻笑了一声。
反驳道:「当今陛下或许不那麽完美,也的确是赖着身后那般神通广大的军师指点,可是……这半年来的诸多事情……若无他的配合丶甚至背上许多被人误会的委屈,都是决计成不了的。」
「纵然他不全听那军师的,可这至少能说明,他是听得进去道理的,一些大是大非上,他明理!这就很好了,而且你说的那位「诸葛先生」于权势地位并无渴望,即便咱们看到的那麽多筹谋算计都出自于他身后那位「诸葛先生」,可是有他在,大部分时候,把当今那位少帝称之为一位「好皇帝」,也是未尝不可的。」
「锦儿,你说是不是?」
清宁师太目光柔和地看向徐妙锦,反问道。
徐妙锦不由再次沉默下来,一双秀眉紧紧拧着,仿佛里面藏着无数不能往外道的心事。
如果是从前。
如果是一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。
或许她倒是不会抗拒,也不至于过激到离家出走,而是会按照清宁师太说的那样,接受这门看起来也不算太差的亲事。
可那是如果。
如今……却什麽都不一样了。
又沉默了片刻,才似是勉强想出了个说法:「或许是那位诸葛先生压制着他呢?」
清宁师太立刻应声道:「一个完全藏在他身后,只能靠着他而搅弄风云的人,能压制得了他麽?若他骨子里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任性之人,淮西勋贵就是他现成的刀,任你什麽「诸葛先生」都没办法。」
「你家里的大姐姐从前是应天府的「女诸生」。」
「你是她的妹妹,我知道你也不差,即便我不说这些……你心里也什麽都明白,是也不是?」
说到最后。
清宁师太也不跟徐妙锦绕弯弯丶打太极了,直接把徐妙锦心中所想点到了明面上来。
徐妙锦俏脸微微一红。
低着头不说话,她当然知道清宁师太说的全是对的,甚至在醉月楼听报丶看报的时候,她心里对那位少帝也是颇为刮目相看的。
清宁师太看她也没有继续和自己犟嘴。
便也抬起另一只手,双手合十,静静地站在徐妙锦身边,不再多说什麽。
过了会儿,她才听到这个赖在自己这里小住好几个月的小丫头冷不丁地道:「要不再过些时候,您也给我剃了度,我当个比丘尼和您一起在这净月庵诵经念佛可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