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,看了一眼颜霜姿。
颜霜姿默默垂首,拿过了陆燃的茶杯。
「好说,好说」卢渊笑着饮茶,再放下茶杯时,心中已是满怀惆怅。
一别三十载。
终于能看看她们了麽?
虽然不是亲自去看,但已经足够了。
思索间,卢渊心中强烈的渴望,渐渐被理智所取代。
真的该将妻女的信息告知此子,送此子返回人间麽?
虽然有自家徒儿从中作保,但此事万万不能操之过急。
还需再观察了解丶手里攥住些筹码
陆燃问道:「卢前辈,何时能送我返回人间?」
卢渊沉吟道:「门主切勿焦急,容老朽调整一下状态。」
「好的,不急。」陆燃连连点头,顺势道,「我也得好好准备准备。」
说着,陆燃不假思索,拿起棋子落了下去。
卢渊笑着摇了摇头,看着棋盘局势,问道:「门主棋艺着实不俗,一直以来,是何人与我对弈?」
这话很有意思,承认了这就是陆燃的棋艺,又问幕后棋手是谁。
矛盾,又合理。
「他是我燃门长老,名为白雁回。」
「哦?」卢渊思索片刻,试探道,「无罪谷谷主?」
这一下,轮到陆燃错愕了:「卢前辈认识白老?」
卢渊眼中泛起一抹回忆之色:「具体是多少年前,老朽记不得了,总之是帮过他们一次。
在这圣灵山中,能以弱神弟子的身份,有尊严的活着,不容易。
白谷主,是个人物。」
如此话语,也给陆燃提了个醒。
卢渊可不是「血统纯正」的尘影弟子。
作为初代弟子,他可不是旁观者,是会出手介入他人命运的。
「没想到,白谷主加入了燃门。」卢渊饱含深意的看向陆燃,「看来,他到底还是没能守住一切。」
陆燃神态如常:「白老现在也很有尊严的活着。
晚辈不敢说燃门之中人人平等,但晚辈可以说,燃门与圣灵山内其他门派有质的区别。
我们不吃人。」
「哦?」
「去年,我灭了天徒山,从牢狱中救出了白老。」陆燃微笑点头,「卢前辈若是想和故友叙旧,一会儿我带您去。」
卢渊眼睛一眯:「所以,燃门如武极峰丶紫禁城那样,算是名门正派?」
一句话,给陆燃听乐了。
如果我说,紫禁城就是我的,你信吗?
秦唁之疑惑的看着陆燃,这有什麽好笑的?
「对,甚至更好!」陆燃答得坦坦荡荡。
他又一手探入袍内,抽出腰间天辰刀,平放桌上:「卢前辈,此刀有一个特殊的名字。
是我的人生信条,也是我心头夙愿。」
「什麽名字?」
「云海尘清。」陆燃指尖抹过冰凉刀身。
「嗡~」云海刀轻轻颤了颤。
幅度不小!
「好名,好名」卢渊看着满怀雄心壮志的年轻帝王。
心中多了些赞赏,却又暗暗叹息。
陆燃仰望天空云海,忽然道:「对了,卢前辈,听闻你曾去过天界,那里是什麽样子的?」
卢渊沉默了。
陆燃给足了对方时间,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卢渊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。
陆燃唤道:「卢前辈?」
卢渊终于抬眼看向陆燃,缓缓摇头:「不可说。」
「啊?」陆燃很是不解。
这有什麽不能说的?
卢渊歉意地笑了笑:「老朽还梦想着,有生之年能见见妻女,能与她们团聚。
门主别再问了。」
陆燃:?
这.
严重到这种地步吗?
卢渊沉声道:「以门主的实力,终会飞升天界的,届时自会见到。
或者门主可以去问问仙羊大人,此事,老朽不便掺和。」
陆燃立即意识到,卢渊的最后一句话,才是真正问题所在。
既然陆燃对天界一无所知,意味着仙羊有自己的考量,没告诉陆燃那一方天地的状况。
所以,卢渊也不敢告知。
如他所言,他还想见妻女。
就算见不到,也想要妻女在人间能够安稳的生活下去。
陆燃抿了抿唇,点头道:「好,我不为难前辈。另有一事,还请前辈解惑。」
「不涉及天界,老朽愿与门主探讨一二。」
「晋升天境之人,有走火入魔一说吗?」
「算有吧。」
「算有?」
卢渊拾起茶杯,看着苦涩的茶水:「当你晋升天境的那一刻起,你的心神便不得安宁。
总会有一个念头冒出来。
像是冥冥之中,有某种存在不断蛊惑你。」
陆燃攥紧刀柄:「蛊惑人们大开杀戒?」
卢渊轻轻摇头:「老朽倒是没有杀戮的念头,它只是时时刻刻引诱着我登天。」
「飞升天界?」
「飞升天界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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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