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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绝望

看周围人虽然吃惊,但却并不太意外的表情,显然这位贺少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……

馀泽涛一时间似乎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反应,只能沉默以对,笑容尴尬的僵在了原地。

「你他妈的……」

终归更加年轻气盛的余飞却是再也坐不住了。

他脸上浮现怒色,顺手就抄起了桌上的酒瓶。

这一次,哪怕是馀泽涛严厉的眼神也无法制止他,曾几何时,在自己的圈子里,余飞也曾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哥,如果不是因为家道中落骤然成长了不少,只怕在刚才馀泽涛就已经按不住他了。

只是在余飞想要跨步而出的时候,一只纤细小巧的手掌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
余飞转头,是余朵抿着嘴唇微微摇头的样子,她看了一眼略微佝偻着身形的馀泽涛,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摇晃的泪水,但余朵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,小声道:

「哥,不要……」

等看到自家妹妹眼眸之中的乞求的时候,余飞一怔,瞬间冷静了不少。

此时,他才注意到了自家父亲垂在桌下略显颤抖的手掌。

兄妹间的心意相通,让他很快明白了余朵的意思。

受到辱骂的人是馀泽涛,他难道不气愤吗?

作为一个白手起家,曾经辉煌过的商人,馀泽涛也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,行事浮夸的二代接触过不少,其中不乏类似于贺江的。

但……他在和那些二代打交道的时候,都是以长辈或者说成功者的身份,又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辱骂过?

偏偏,他还发作不得。

为什麽发作不得?

因为有求于人,因为……他身上背负着来自一整个家庭的重担。

这是中年男人的无奈,也是成家者自我觉醒的责任心。

「匹夫一怒」固然痛快,可若是也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,那不如当一个受人耻笑的「缩头乌龟」……

余飞刚才明明也想到了这一点,但他还是忍不住失控了,而这却很可能让馀泽涛之前的所有委曲求全全都付诸东流……

然而这时,见余飞抄起酒瓶之后又僵在了原地,贺江却是嗤笑道:

「怎麽,想砸我还是想闹事?来来来,老子就坐在这里,有种你就过来砸,躲一下我是你儿子!煞笔玩意儿,吓唬他妈谁呢,我倒要看看,你能承担得起多少后果……」

余飞默默咬着牙,却终归是没有踏出那一步。

「老齐……」

眼见贺江还在喋喋不休,馀泽涛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齐楷。

齐楷见状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:「贺少,葛秘书,那个……老余他也不是故意的,您二位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……」

「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」

贺江却是丝毫不给齐楷面子,转头就冷笑着骂道:「你个老滑头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打的什麽主意,你打着老子的幌子把高主任和许总都请了过来,还能是为了什麽……」

贺江口里的高主任和许总,一个是招行魔都分行的金融部主任,另外一个则是魔都赫赫有名的私募基金银杏资本的总经理,都堪称是某种意义上的「财神爷」。

听到贺江所说,馀泽涛有些迷惑,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,这个饭局就是齐楷为了帮他的忙特意组建的,但现在听贺江的意思,似乎其中还另有隐情。

至于齐楷则是面色微变,不自然的讪笑道:「贺少说笑了,我哪敢打着您的幌子做什麽,只是今天恰逢其会,我想着各位也好久没聚了,所以才……害,贺少,是我话多了,这样,我自罚三杯,自罚三杯哈!」

赶在贺江还想说什麽之前,齐楷先一步端起了酒杯,一连干了三杯,呛的面红脸赤。

见他果然干了三杯,贺江这才慢悠悠的瞥了一眼齐楷,淡淡道:「行了,老齐,看在我们认识时间不算短,你之前帮我办那几件事也还算过得去的份上,我可以再给你和你的朋友一个机会。」

「贺少大气,贺少是这个,贺少放心,刚才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,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……」

齐楷赶紧换上了谄媚的笑容,连连竖着大拇指。

贺江却不再搭话,只是转身又和那个葛秘书谈笑起来,似乎什麽都没发生过。

馀泽涛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,这时候,齐楷搂住了他的肩膀,带着他往一边走。

等来到包间的休息区,齐楷低声道:

「老齐,你听我一句劝,贺少真的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人物,人在屋檐下,有些委屈是要受的……」

「我还不够低三下四?」

面对相熟的齐楷,馀泽涛终于忍不住有了一丝怒意,「老齐,你也知道我肠胃不好,平常你什麽时候见我喝过这麽多酒,你以为我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酒量大吗……」

「我明白,我明白,老齐,你先别生气,我的意思是,不管怎样,咱们先把这顿饭和和气气的吃完,你仔细想想,贺少的要求其实也没有那麽过分……」

「你这话是什麽意思?」

察觉到不对的馀泽涛脸色微变。

「就是,那啥……你就让朵朵坐他旁边也没什麽关系嘛,毕竟这还有这麽多人在呢,贺少也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……」

齐楷支支吾吾的说道。

「老齐,你说的是人话吗?」

馀泽涛终于勃然色变,「你是看着朵朵长大的啊,她也一直把你当伯伯,你就是这麽对待自己的侄女的?」

「老齐,我怎麽可能真的把朵朵往火坑里推嘛,我是说,不管怎样,咱们先吻住贺少的情绪,毕竟你也还有求于他,你也看到了,这桌上那麽多大人物,全都要看他的脸色,只要把他哄高兴了,那不是什麽都有了……」

「齐楷!你什麽时候变成……」

馀泽涛先是怒斥了一声,说着说着却突然没了声音,而是带着某种质问看向他,「等一下,你今天特意让我带上家属,不会是一开始就在打这种主意吧?」

「怎麽可能,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一家子都来,人多显得热闹嘛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馀泽涛没有说话,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齐楷。

两人认识那麽多年了,他怎麽会看不出这一刻齐楷的心虚?

馀泽涛有些难以置信,他印象之中的齐楷虽然有时候行事浮夸了一点,但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。

见齐楷还想苍白的解释一些什麽,馀泽涛深吸一口气,终归是忍住了当场发作的心思,但同时,他对于这场饭局的期待也已经降到了最低。

「别说了,老齐,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不想再追究,但今天这顿饭就到此为止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