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天寿老大人在占城多呆了三天。
名义上是将鬼王妃的案情梳理清晰。
实际上是……跟许源一起商量,怎麽编的没有漏洞。
然后写了一封公文发给了北都总司,给许源请功。
麻老大人又暗中找了一下张老押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,便暗自长叹,知道这位老朋友已经死在了鬼王妃的手里。
许源有点郁闷,因为张老押还许诺了自己一件「宝」物。
这三天里,两位宣讲闲了下来。
吴尘心便先回去了,族中还有许多事务要他来定夺。
李一川留下来,第一天的时候,带着几个仆人,在城内四处转转看看,重点是南城。
然后在南城巡值房不远处,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。
第二天忽然很正式的邀请许源一家赴宴。
大姓世家手笔就是豪横,李一川直接把五味楼包了。
席间,李一川亲自给许源和林晚墨敬酒道歉。
林晚墨还不知道是为什麽,李一川直刨自己的心迹,对林晚墨解释了自己的冒犯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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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苦笑道:「老夫知道,许老弟心中记恨老夫呢,那之后就没给过老夫一个笑脸。」
许源冷哼一声。
「老夫有眼无珠,自罚三杯!」李一川真的连干了三个,然后才将房契拿出来:「既然冒犯了老夫人,当然不能几句话就揭过了,这房子算是老夫的赔礼。」
李一川直接递给林晚墨,而不是许源。
「请老夫人务必收下。」李一川道:「我听说许大人在城内的住处紧凑,日后许老弟高升,迎来送往的事情必不可少,不能失了脸面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林晚墨淡淡拒绝。
林晚墨爱钱,但得是自己挣的。
如果儿子愿意孝敬,她当然更开心。
但不会平白拿外人的东西。
李一川一再请她收下,林晚墨拒绝的态度却很坚决。
李一川有些尴尬,看像许源:「许老弟你看这……」
许源无奈道:「李前辈,房契请收回吧,我们接受你的道歉。不过还请前辈有事直说吧。」
许源绝不认为,现在的自己值得一位大姓的掌舵人,如此的放低姿态。
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。
李一川想了想,坐回去将房契按在了手掌下,道:「许老弟是率真的性情,老夫也就不扭捏作态了。老夫确有一事相求,求的却是老夫人。」
「我?」林晚墨意外。
李一川招了下手,侍立在一旁的仆人便双手捧来一只铁箱。
铁箱用复杂的锁具四面锁住。
李一川打开箱子,对林晚墨展示:「老夫人请先看一下。」
林晚墨只看了几眼,便判断出来:「这件匠物损坏了。」
许源伸头看了一眼,箱子里却是空空如也,什麽都没有!
李一川赞叹林晚墨:「老夫人的匠修造诣的确高明!这件『百宝箱』乃是家祖当年从正州带来的。
乃是我交趾李氏的镇族之宝,高达四流!」
许源恍然,原来这箱子便是匠物。
「可是十多年前……具体经过老夫不赘言了,这件匠物损坏后,老夫想了很多办,暗中请了多位匠修大能,却都没办法修好。
可这件事情,我们又不敢跟正州本家那边说。
当年带走了这件百宝箱,正州本家那边许多人是暗中眼红的,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此事,必有责罚落到我们交趾李氏头上。」
李一川起身离席,郑重的双手交迭在额前,对着林晚墨深深下拜:「请老夫人帮我们交趾李氏,渡过这个难关。」
「这处宅子,便作为谢礼。不管能不能修好,都送给老夫人了。」
「若是能修好,老夫可以许诺,许大人如有需要,可以随时借用百宝箱三次。」
许源不禁感慨这些大姓家族的底蕴。
悉心培养丶层层筛选出来的掌舵人,果然都是不简单的。
李一川好色风流,乃是本性。
初见时,看轻许源这种低门小户出身的人,也是内心的本能。
但是只要发现许源和林晚墨对他有用,便能立刻彻底转变态度,折节下交。
而且做这一切,显得诚心实意,从脸上到心里,没有半点的别扭。
林晚墨已经在仔细观察那只「百宝箱」了。
「这件匠物不但是坏了,而且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。
那四把锁也是匠物,便是用来压制失控的。」
李一川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,翘了大拇指用力比了比,什麽都不必说了,李宣讲认定这是自己距离修复镇族之宝,最近的一次。
「百宝箱」可以根据目标,自动变化组合成克制目标弱点的武器。
当初正州本家受了命修的指点,分出一支来交趾发展,没人愿意来。
毕竟交趾不是什麽好地方。
后来本家挑了几个旁支抽签,李一川这一支的老祖宗,刚跟几个朋友打了一夜麻将,一吃三赢下了北都一间铺子。
许是好手气用光了,上去第一个就抽出了短签。
老祖宗一大家子磨磨蹭蹭丶拖拖拉拉,就是不肯真的动身。
本家便给了这个好处:带上「百宝箱」,若是到了交趾遇到什麽危险,这件匠物可保你们平安。
四流匠物啊,本家也是下了血本。
就让很多人暗中眼红了。
到了现在,虽说正州本家那边对于交趾李氏的掌控,已经远达不到「生杀予夺」的程度,但那边终究还是掌着「宗族大义」。
而且本家每年会给各支一笔不菲的支援,这事若是被本家知道了,这支援以后怕是就没了。
林晚墨又看了一会儿,说道:「有些棘手,这东西放我这里,给我一些时间研究研究。」
「应该的。」李一川满口答应。
但是麻天寿回罗城了,李一川却没走,就在南城巡值房里等着。
毕竟是镇族之宝,李一川得亲自守着。
许源发现后娘又进入了那种「苦熬」的状态,像给自己炼造匠物一般,几天几夜不出门。
许源找了个机会,悄悄进去想跟后娘说,修不好就算了,咱也不要他那座宅子。
咱又不是没钱,想换房了咱自己买。
结果一进门,就看见林晚墨正坐在桌边,翘着一只脚踩在椅面上,正有滋有味的啃着卤鸡爪!
许源进来的时候,林晚墨刚把一只鸡爪塞进嘴里,三根爪子还露在嘴外,眼睛瞪的圆溜溜的,模样就很滑稽。
「唔唔唔……」
林晚墨说不出话来,急忙挥手示意许源快把门关上,别让李一川看见了。
许源关好门再转身过来,后娘已经「吸溜」一下,把整个鸡爪嗦进了嘴里。
然后香腮鼓了几下,噗噗噗的就把小骨头全吐了出来。
「你这……」许源不知说什麽才好。
林晚墨摆摆手,从桌上的一盘鸡爪中,挑出来最瘦的一个继续啃着。
她都是从最瘦的吃起,把最好的一个留到最后。
「不用担心,那玩意儿不难修。」
「但是不能让李一川觉得我很轻易就帮他修好了。」
许源哭笑不得,也坐下来一伸手就把最好的那只抓走了,并且迅速的咬了一口。
「你!」林晚墨柳眉倒竖。
许源一边吃一边说:「别那么小气,我回头让王婶多帮你买点。」
既然后娘觉得修那个百宝箱很轻松,许源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。
其实把李一川羁绊在占城,许源心中是一百个愿意。
剃头匠和老黑狗虽然死了,但是幕后的货主不会善罢甘休。
虽然一切线索其实都断了,按说找不到自己头上……但万一呢?
别忘了,法修的传承五花八门,未必没有人能凭空找出答案。
麻老大人走后第三天,屈晋鹏的大儿子拿着调令,来到了占城。
屈老前辈有两个儿子,老大叫屈胜前,老二叫屈绍祖。
贺佑行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,只把程序走完,就将人打发去了许源那。
这事情傅景瑜回来后,私下里跟许源说过了。
原本许源是想,将屈老前辈的两个儿子,都带在身边照顾培养。
但屈老前辈只让大儿子来,把老二留在了身边。
傅景瑜专门给许源分析过这个安排,屈老前辈显然是考虑的更周全。
两个儿子都来了,许源身边的位置有限,屈老前辈的人情还要分散给两个儿子——那就不如索性只来一个。
许源可以尽心扶持,也避免了两兄弟「自我竞争」。
另外老前辈身边也有人尽孝。
屈晋鹏在交趾南署几十年,虽然职务一直不高,但也不会只攒下许源这一个人情。
老二留在南署未必不能出头。
许源暗暗点头,自己还是年轻,不到二十岁,这方面考虑的确实不如老前辈透彻。
屈胜前来了之后,许源让他先跟着狄有志,观察一段时间后,在考虑是留在身边,还是先让石拔鼎帮自己带一带。
许源这边正想着石拔鼎呢,他那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起来:「许老弟,许老弟……」
「老哥哥我来看你了,哈哈哈。」
许源笑着出来,便见石拔鼎只带了两个校尉,拎着一坛酒就进来了。
还没见到许源,倒是先跟大福迎头碰上了。
石拔鼎走路架着膀子横行霸道,遇见谁都不想让。
巧了,大福也是如此。
连架着膀子的姿势,都很神似。
……也不知怎的石拔鼎就特别喜欢许源的这只鹅。
石拔鼎每次见到大福都会投喂一下。
这次也不例外,笑眯眯的拿出一大包稻谷,丢给了大福。
但他并没有注意到,大福满眼的警惕。
「许老弟!」石拔鼎看到许源了,立刻上去就是一个拥抱。
许源将他请进屋,石拔鼎的脸上就浮起一丝愁容:「老弟啊,掌律大人现在是真不管事了啊。」
他拿出一份公文:「宣光县发文来求援,县里出了一只从未见过的邪祟,他直接丢过来,让我来交给你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