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火焰凝成了一线,准确的点在了鬼影的头顶,并且顺着头顶蔓延全身。
却是没有烧到除了鬼影之外的任何东西。
这一手控火的能力堪称神妙。
「吱——」
惑鬼尖叫飞退,那条细长的舌头也跟着烧了起来。
火舌乱舞,尖叫声能刺破人的耳膜。
床上的南虎的两只耳廓,在尖叫中啪的一声炸碎!
鲜血丶碎肉崩的整个床上到处都是。
屋子的桌上摆着一盆绣球花,受到尖叫声的污染,霎时间诡变成了一株捕人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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茎叶根须疯长,主枝粗短好似水缸,根须向下包裹住了整个木桌,又钻过了砖石地面,扎进了下面的泥土中。
几颗花朵变成了肉唇锯齿大口。
每一个都有木盆大小,一张一合,里面的花蕊嗖的一声弹射出来,三根卷向床上的南虎,三根射向了屋梁上的许源。
在屋梁上盘膝而坐的许源,两耳上分别贴着一张字帖。
惑鬼的声音便不能影响到他。
许源扣起手指,连弹了几下。
几点腹中火飞出。
一颗落在了那捕人花上,轰的一声就爆发成了一团巨大的熊熊烈焰。
捕人花立刻便被烧的扭曲挣扎,顾不得再去吃人了。
另外两点火焰点燃了屋中的蜡烛。
惑鬼拼尽了全力,扑向了窗户,想要从窗缝里逃出去。
可是那火焰非常可怕,它只从床边逃开去七尺,便整个被烧成了灰烬!
屋中火光亮起的瞬间,外面埋伏的狄有志和秦泽已经扑了出来。
所有参与今夜行动的祛秽司差人,双耳都贴上了字帖。
否则便会像南虎一样,耳廓直接炸成了肉沫。
秦泽挥手撒出一张渔网,当头将那黑影罩住。
然后上去一把拎住了黑影的脖子。
黑影奋力挣扎:「放开我!」
「南虎草菅人命,我要为小姐报仇!」
屋中,捕人花也烧成了一地草木灰。
这邪祟刚刚诡变,水准不高。
南虎满脸是血一声咆哮,举着一张椅子狂奔扑出来:「狗日的东西,还我儿命来——」
他举着椅子就要去砸那黑影,兽筋绳忽然从他脚下升起,飞快的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许源淡淡道:「南虎,你收受贿赂,伪造案卷,等着朝廷的审判发落吧!」
许源一指两人:「全都带走!」
「惑鬼」施展蛊惑人心的诡技时,需要一个「孤立」的环境。
让惑鬼和目标单独相处。
否则目标很容易被旁边的其他人唤醒。
老仕绅田宗祥乃是被「蛊惑」后,才将全家人召集起来。
诡技已成,旁人便喊不醒了。
屠户胡黑子乃是夜晚睡到一半,自己出去在猪圈边割了脖子。
而惑鬼也和一般的邪祟一样,是进不去贴着门神的院子的。
所以许源猜测,周寡妇的复仇计划,还有一个执行人。
惑鬼只是九流而已。
南虎自己查了好几天,没有半点头绪。
再加上两个已经入门的帮办,也都诡异的被害死了。
他便判断这邪祟非同小可,没有七流怕是难以拿下。
他还以为,没有他们这些地头蛇配合,占城来的那帮人,便会处处碰壁,无法解决这桩案子。
要让许大人来说,就是「没有见识」。
比如许源带来修了「安息法」的仵作,能够从尸体中找到关键的线索。
比如专门用来防备惑鬼这种字帖。
祛秽司针对不同类型的邪祟,有各种装备应对。
这便是祛秽司的优势。
每年整个祛秽司处理的诡案,多的数不胜数。
各地的案件卷宗,最后都会汇总到北都总司。
总司会总结其中经验,将应对不同类型邪祟的方案,下发给各地方署。
也就是交趾这边穷,若是正州那边,应对惑鬼这一类的装备便不是字帖了。
而是专门封闭部分听觉的匠物。
这一类匠物可以遮蔽掉惑鬼的声音,但差人们之间互相喊话能听到。
又比如审讯,有的人会因为各种原因,不愿意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。
但他们是证人不是犯人,不能直接上刑或是审魂。
正州那边就有一种「房间」,走进去之后便会不受控制的,如实回答一切问题。
南虎在宣光县坐井观天,甚至不知自己的可笑。
此时还是夜晚,祛秽司众人便安排了看守,其他人在南家休息。
南家上下噤若寒蝉。
这帮「强人」抓了自家老爷,还要在家中休息……但是不敢反抗啊。
自己老爷当县僚的时候,对这诡案没有半点头绪。
结果这帮强人来了之后,两天就就给破了。
南家做的是青楼的生意,家中的这些护院时常要处理一些「意外」的事件。
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辈。
按说便是不敢正面跟祛秽司斗一斗,也会想方设法暗中使些绊子。
但是面对许源他们不敢。
就感觉……自己只要下手,一定会被这位大人查出来。
天亮之后,祛秽司众人便押着两个人犯离开了南家。
南家的所有人,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。
躲在一个个门缝后面,悄悄向外看着,期盼着这些强人赶紧走吧。
许源也没有再回县衙,直接离开了宣光县,返回占城去了。
许源没耐性去应付那位县令。
周寡妇的死,南虎将之并入了诡案中,帮助夫家人逃脱罪责。
县衙上下有许多人收了钱,开了方便之门。
姚清源必定是心知肚明的。
升堂审问夫家人的时候,姚清源匆匆结案,便是在包庇这些人,不将他们牵扯出来。
只可惜……在处置冤假错案方面,极为好用的某位巡按御史已经死了,否则宣光县的这些腌臢事,许源是一定要告知刚正不阿的这位大人。
快要出城的时候,许源忽然看到七八个人急匆匆的迎面而过——许源看着眼熟,很快便想起来,其中一个正是昨日等在南虎屋外的「兄弟」之一。
他已经得到了消息,所以急忙赶去了南家。
南虎别的兄弟必定也收到了消息,怕是都在路上了。
南家接下来还有一出大戏!
许源的嘴角便不由得翘了起来。
谁说邪祟横行的天下,便没有因果报应了?
出城后,许源招手将蒙三郎叫到身边:「本官说到做到,你回去准备一下,不几日县僚的任命就要下来了。」
蒙三郎大喜过望,在许大人马下跪地拜倒:「多谢大人提携。」
许源摆了下手:「起来吧,咱们就此别过了。」
蒙三郎起身来,站在路边目送许大人的队伍远去,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「宣光县第一好汉」的名头好听,但又能有什麽用处?
自己这些年来,暗中为谭家做了许多事情。
终于换来了今日的结果!
从今以后我蒙三郎就是官身了!
蒙三郎在破案过程中,起的作用其实不大。
但许源还是给了他县僚的位子,其实是李一川的那个长随,从中牵线搭桥。
谭家想把「县僚」的位子收入囊中。
许诺将谭家所产的宣光竹纸,全部交给李家销售。
那长随便跟许源讨了这个人情。
许源又是感叹,这些大姓世家当真是「高明」。
李一川看似帮了许源一个忙,却又趁势拿到了这麽一份独家经营权。
当真是做了一笔好生意。
「李一川这家伙,不去修商法真是浪费了。」
一行人奔波半日,回到了占城中。
案子还有许多手尾的事情,狄有志带着郎小八处置了。
不需要许源操心。
后娘昨天下午才把百宝箱修好,交给了李一川。
李一川专门多等了许源一天,再次见面李一川笑着道:「许老弟准备二百两银子。」
许源不解:「宣讲什麽意思?」
「宣光竹纸的生意,我给许老弟留了一股,这二百两便是股资。我算过了,往后每年的分红,应该在一千两到五千两之间。」
这二百两银子,是为了堵住某些清流的嘴。
而每年分红的跨度极大,年终的时候,分给许源一千两,还是五千两。
就要看许源自身未来的发展了。
给许源算一股,一是因为李家拿了好处,得给许源分一些,免得许源心里不舒服。
二是李一川很看好这个年轻人。
有意加深彼此之间的纠葛。
「这些大姓世家啊……滴水不漏!」许源心中暗叹一声,想了想便答应下来:「好。」
这分红对现在的许源来说并不算多。
但许源因此参与进了宣光竹纸的生意中,对于「商法」的修炼大有好处。
而且拒绝了,反而会给李一川一种「划清界限」的感觉,实无必要。
许源取了二百两的银票交给李一川。
李一川很正规的请牙人来,写了入股的契书,到占城府衙中备了案。
处理完这些,李一川和许源「依依惜别」。
李一川动身回罗城,许源自回南城巡值房,刚到门口就看到三娘会大火师,一脸焦急的在门口等着,两手紧握,不停的来回走着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