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哑然,看看赤岩,他并没什么阻止的意思。
看她坚决,我从口袋里摸出钱包,把里头的现金都取了出来,说:“现在在路上估计比以前还要难,拿着钱也能顺当点,祝二位仙家一路坦途。”
常小红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搅弄手指头,小心翼翼看我。
我:“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
常小红望着我,说:“等有一日宝府立起堂口,可否将我们两个的名字添上一笔?”
回去路上没了常小红,就剩下我和赤岩两个。
车里安静,我连续打了三个哈欠,被逼出了眼泪。
我把车停在了路边,说:“我抽根烟,别一会儿开着来着睡着了。”
这些日子一直在开车,腰都是酸的。
我靠在车上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冷空气一起吸进了肺里,一片冰冷。
我仰起头望着漆黑夜空,吐出一口烟,心里不太好受,嘴里也觉得苦,所以赤岩过来时我没回头。
外头风很大,激得我打了个哆嗦,我缩了缩脖子,下一瞬,柔软温暖的触感轻轻卷上了我的颈间,赤岩跳到了车顶,用尾巴把我圈了起来。
我垂眸望着那在夜色中轻轻浮动的绒毛,指间的烟慢慢燃着,我敛眸,轻轻往外扯了扯,温声说:“我不冷。”
赤岩力道松了松,但没挪开。
扑棱棱。
我抬头看,一只白鸽从夜色中飞过,漆黑夜色中的一抹白,如雪花一样停留在了前方的道路上,似乎是飞累了,正在休息。
我静静望着那一抹白,轻声说:“那鸽子不错。”
沉默了几秒,赤岩轻轻将尾巴抽离,绸缎般的触感在我的脖子上留下轻微的痒,像风一样,眨眼消失。
赤岩跳下了车,向鸽子走了过去。
毕竟是天敌,那鸽子再笨也会躲,扑棱棱飞进了苞米地里,赤岩跟了进去。
手里的烟还剩下一半,我抬起手,用力吸了一口。
烟吞进肺里,我缓缓闭上了眼,纷乱的记忆在脑中纠缠,从那年夏天忽然出现在院中那只漂亮的大红狗转头看我那一眼开始,所有场景不断回溯。
奶奶曾跟我说过一句话……
她曾说:“……”
一道灯光穿破夜色,我睁开眼,逆光皱眉看过去。
这都几点了,怎么这种地方还有车?
那辆车缓缓从远处开过来,速度并不快,我咬着烟,隔着一段距离随着往那车里瞟了一眼。
只看这一眼,我的心脏猛地拔高。
我的车灯开着,车迎面开过来,可以清晰看见驾驶室的人影。
开车的是一个十岁的少年,却又……不完全是他。
那少年盯着前方的路,而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影子,他握着少年的手,替他开着车,他遮着少年的眼,替他看路。
那张恐怖蜡黄的鬼脸上眼睛像两个黑洞,没有眼白,身上的怨气与戾气几乎立刻让我确定,这是个梗死的鬼。
那少年……可是个人。
我皱起眉,把烟扔了,深呼吸了一下,往前一步,准备拦车。
可刚走出一步,一旁苞米地里忽然闪出一个白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