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世家和背景,不像德云社那么有头有脸的,你一业余的这么说出去不就是一个搞笑的嘛?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大学四年的学习和学校对你的培养啊!”
所以最后毕业那段时间他是生不如死,虽然我那段时间一直都在跟我哥忙着出国的事情没回过寝室多少次,可是每回见着他,都一天到晚都挂着个倒霉催的脸,身上有很难压抑下去的怨气。
那段日子我觉得若是大圣降世,路过我们寝室都会停下脚步,大喊一句“妖孽”,然后冲进来发现一个比妖孽的怨气还要重的活人。
晚上的时候,他躺在寝室里的床上问我们几个:
“哥几个,毕业都去享啥福啊?”
“享福?隔壁高翻院博士也是打工的命,何况我们几个本科的。”
那时候寝室里四个人,两个保研,一个出国,另一个就是他,要搞相声。
两个保研的哥们儿当下保研空窗期已经找到了兼职,一个放假的时候去雪王摇奶茶,另一个去园区当NPC。外搭一个瞎胡闹的我,去国外读跟本专业八竿子打不到边的坑爹art Master。
那哥们义愤填膺地一拍床板:
“我怎么就不能说相声了?现在又不像以前要大街小巷跑着说,现在说相声的人多了去了,我怎么就不行了?这学校该死的破名声还成我的枷锁了?”
隔壁床的兄弟啧了一声,悠悠地说:
“这东西很难评,虽然我打心里是支持你的,但是吧,我觉得还是得有个稳定收入来源,你对搞科研没兴趣,那就只能投身社会咯。”
他一听这话就叹了口气,然后哀怨地说:
“早知道就考研了,考一个艺术类的研,这样我想做的事也不像那么胡作非为。”
我倒觉得他也并非一定要通过读研来证明他所喜欢的东西的合理性。学历跟学到的东西和技能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和枷锁,只是会让他的选择面更广,他如果不选择那些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,旁人的见解不应该把他的热爱给局限。
可内心的光亮越璀璨,身外的黑暗就显得越厚重。他的痛苦不是别人,是他自己要想明白的。
我正想安慰他一下,就听到他愤愤不平地说:
“明天我就去考个保安证,考完之后,我先当两个月保安,让我爸妈服气,之后再去搞艺术搞相声,这样或许他们就不会那么激进了。”
这哥们实在有种,他这种处理问题的方法有点像那种服从性测试,就像喜欢上一个四十多岁阿姨的小伙子,为了让他爸妈同意先带个男的回去装gay,标准降到极点后再带那个女的回去,他爸妈就不会那么反对了。
我这时候想起那个励志当保安的同学,然后又看着现在的就业环境,一下子有些感慨。
今天天气还挺好的,是那种罕见的晴天,在现在这个冬天的季节里,我像是发钱一样把自己的简历发到HR手中,然后站在那鱼贯而出的人群中晒太阳。
我站在晴空底下,感觉自己的脸像那种将要融化的冰激凌雪球,头发就像那种吃起来嘎嘣脆的巧克力碎一样。我摸了一把头上的风,想象自己是一个暴晒许久极易融化的冰激凌,即将在地上化成一滩粘浊甜品的样子。
这时,闲人如我,突然看到一个写着“睿智培训学校”的招聘牌子。
它旁边一个竖着的横幅写着:
—招初高中英语数学物理老师—
那摊子看着像模像样的却鲜有人问津,我觉得有点意思,便带上我游离的神魂走过去投了一份简历。
“我们非985211大学不要。”
还没待我走近,那坐在招聘台前的人便丢下一句狂妄至极的话。
我顿时心下了然,明白了这摊子空空如也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