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背影看上去有点阴冷。他手里点了一根烟,那烟我很熟悉,我见过,是我们还在国外那会儿我在家里洗手间看到过的那个牌子,富春山居。
原来那个时候的烟头……是这么来的。
我哥一直以来都没有烟瘾的,这我知道,因为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抽。
原来,他是抽烟的。
我哥的侧脸像是从冷窖里拿出来的一样,那种极度阴郁却无动于衷的沉默样子我从来没见过,倒是和上回去我叔家的时候有点像,但也没有现在的阴森。我听到我叔的声音传过来,不大也不小,我正好能听见:
“……我们当初把你领回家,也算是抚养过你,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!你还要把小屿带着堕落下去到什么时候!你还想一辈子这样拖着他,让他一辈子跟你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?他是要结婚生子的,你自己不学好,为什么要拖他下水,要这么对他!”
我哥一言不发地只是抽烟,他抬眼看了我叔一眼:
“一辈子不够,下辈子也要。”
“你!”
我叔抡起手上的包作势去砸他,吓得我差点从边上跑过去,但他还是顿住了手。我哥又看了我叔一眼,丢下一句“走了”便没再说其他话,渐渐走远了。
我叔也没有停留,马上就离开了。
我本想喊住他,但我终究还是没喊。
晚上我哥回来的时候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里,他把饭菜做好喊我吃饭,我没有应,也没有动作。
我哥走过去摸了摸我的脸:
“吃饭了,你不饿呀……”
“林远珩。”
我打断他说话,然后冷冷地看着他:
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,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,是个废物,也不把我当自己人。”
我哥停下动作:
“我相信你,你什么都能做好,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医院?为什么我叔来找你你都不跟我说?他来找你几次了?是不是一直在找你?你真厉害,藏得挺好呀,如果不是我今天撞见了,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跟我说他一直都在找你,找了你好多次了!”
我朝他吼出来:
“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做事?你手机里我叔给你打的电话每个月都有那么多,你却从来没有跟我讲过,如果不是我刚刚接你的电话跟Christine联系,那我到现在还是傻子一个!”
我哥不说话了,他的眼睛变得很黯淡,我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。屋子里的氛围变得很沉重,像盖了一层令人难以呼吸的雾霾。
又是这样。
我哥确实不会骗我,但是他也不会正面回答我。我每次总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揭他的伤疤,让他难受,可是在我心里我和他早已经是一个人,那么所有的事情我们都一定要一起面对的不是吗?
我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他,心里很难过,沉沉地说:
“对不起。”
心里好像又铺了一层淡淡的污水,它在我的胸腔里来回流淌,我摆稳身子,逮着那些浑浊的水流停下的空档里开口: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