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秀明怔愣了一下,刚要出声,世子府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。
一个佝偻着身的老者站在门前,探出一个脑袋来。
他脸上沟壑极深,头发花白,半边脸上戴着个银色的寒铁面具。
姜离转眸去看,目光在那熟悉的寒铁面具上顿了顿,抿了唇,没有说话。
只见那老者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人,用苍老的声音絮絮叨叨道:“几位官爷,您是要守着世子么?世子府大,不如进来休息?老夫守着门口睡呐,听您说话,睡不着……”
萧秀明忙道:“老伯,不用了,我们需得奉命守在门口呢。”
“哎哟……那要不要老夫给你们拿些吃的?厨房里还有些桂花糕没吃呢……”那老者又道。
“不用了,多谢老伯,我们不饿。”萧秀明道,转头却看见靠在墙边站着的姜离脑袋微垂,脸上神色被世子府门口的灯火映的有些疲惫。
“指挥使?”萧秀明唤了一声。
“……嗯?”姜离似乎在发呆,他愣了愣,抬眸看向他。
“您是不是累了?”
姜离愣了愣,摇了摇头,轻笑道:“没有。”
萧秀明忽然想到白日里太学生的事,他知姜离今日里受了算计,定是心下不忿,遂走到姜离身边,低声道:“指挥使,您现在状态不太好,要不还是进世子府歇息一下罢?太后让我们封锁世子府,您在府上盯着他,倒也说得过去。”
姜离低了低头,犹豫道:“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萧秀明推了推姜离的肩膀,低声道:“好好睡一觉,我们在门口守着呢。”
姜离抿了抿唇,感激地看了萧秀明一眼,跟着那老者走进了世子府。
大门缓缓闭合,老者忽地在姜离身前站定,随即,从他瘦小的身子骨里,开始发出“咯咯咯……”的缩骨声,只见他的骨架肉眼可见地变大,不多时便与姜离齐平。
元昭转过身,脸上苍老的人皮面具还没摘,冲着姜离微微行了一礼,转头便走了。意思让他自便。
姜离被元昭这性格气的不是一天两天,他无奈一笑,径自抬了步子,往院内更深处走去。
他自是知道此时该去哪,这条路他早已熟记在心。姜离沿着回廊,绕过几个弯,走到了边拓的祠堂跟前。
祠堂内闪着微弱的灯火,因着有边子濯要求,下人们从不会让祠堂里的灯灭掉,姜离缓步走了进去,整个人在边拓的牌位跟前站定,半晌,蓦然跪了下去。
“爹……”
姜离轻唤出声,眼前,边拓两个烫金大字映在漆木牌上,姜离看了看,低下眸子,恭恭敬敬冲边拓的牌位磕了三个头。
“儿子不孝,今日差点酿成大祸。”姜离声音轻的似要让人抓不住,他脑海里回想着今日在玄武门前,绣春刀落下的那个瞬间,不由得紧紧闭了闭眼:“若不是边子濯适时找了人来……我……”
身后突兀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轻微的酒香袭来,姜离身子颤了颤,堵在喉间的一口气登时散了个干净。
边子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,被烛火投下的身影已将姜离完全笼罩,好似将他整个人抱入怀里一般。
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地对峙